近年来，全国新设立外商投资企业数量持续增长，实际利用外资规模虽有所下降，但在高技术、服务业等领域的投资显著提升。这“一升一降”和投资领域的变化，既反映出在全球引资竞争加剧背景下跨国公司转向“轻资产”运营的趋势，也体现出其在华投资逻辑正在发生深刻调整：中国不再仅仅是“世界工厂”，更成为全球创新的“研发实验室”和供应链的“关键枢纽”。

　　转变的背后，是中国吸引外资的核心要素正从传统要素成本优势，向超大规模市场、完整产业体系、科技创新生态、制度型开放环境等综合优势系统性升级。

　　超大规模内需市场的活力与潜力，成为吸引外资的核心引力。改革开放以来，中国凭借劳动力、土地等成本优势和营商环境的持续优化，承接全球制造业转移，逐渐确立“世界工厂”地位。随着我国进入高质量发展和高水平对外开放新阶段，传统要素成本优势逐步弱化，吸引外资的核心要素也发生了深刻转变。14亿多人口所形成的超大规模内需市场正在释放巨大的消费潜力，特别是新能源汽车、智能家居、医疗健康、数字服务等领域需求旺盛，吸引越来越多跨国企业将中国视为“首要市场”。

　　完备的产业体系与强大的供应链韧性，成为外资在华布局的重要支撑。我国拥有联合国产业分类中的全部工业门类，构建起全球规模最大、配套最完善的制造业体系，产业链上下游协同高效，能够实现快速响应。在全球供应链波动加剧的背景下，中国供应链的稳定性、可靠性、韧性和高效率，已成为跨国公司对冲不确定性的重要考量。从新能源汽车、电子信息，到高端装备、生物医药，中国已形成覆盖原材料、零部件、整机制造及应用服务的全链条配套能力，助力外资企业实现就近配套、降本增效。今年前2个月，我国高技术产业实际使用外资同比增长20.4%，显示了外资对我国高技术产业链的认可。

　　日益凸显的创新要素优势，成为外资将中国作为全球创新策源地的重要考量。近年来，我国持续强化创新要素保障，研发经费投入稳步增长。2025年，我国全社会研究与试验发展经费投入超3.9万亿元，研发经费投入强度达2.8%。人才活力持续迸发，我国拥有规模庞大的工程师、科学家队伍和高素质的技能型产业工人，每年数百万的理工科大学毕业生为创新发展注入源源不断的人才活力。跨国企业依托我国庞大的应用场景开展技术验证，借助产学研深度融合优势加速成果转化，推动我国引资结构从劳动密集型为主向技术密集型、知识密集型加快转变。

　　制度型开放稳步推进，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营商环境持续优化。近年来，外资准入负面清单持续缩减，全国版负面清单从最初的190项缩减至29项，自贸试验区版缩减至27项，制造业领域限制性措施全面“清零”。近年来，中国持续完善外商投资支持政策与服务保障体系，深入对接国际高标准经贸规则，以服务业为重点扩大市场准入和开放领域，推动吸引外资从政策优惠驱动转向营商环境优化驱动，对外开放从要素开放转向制度型开放，稳定外资在华长期发展预期。

　　中国吸引外资的传统成本优势正逐步让位于市场优势、产业优势、创新优势和制度型开放优势，这既是经济进入高质量发展阶段的必然结果，也是我国深度参与全球经济治理的生动体现。未来，我国将持续推进高水平对外开放，更好依托超大规模市场和完整产业体系，更大力度吸引和利用外资，不断优化营商环境，拓展合作领域，提升合作层次，实现外资“进得来、留得住、发展好”。

　　（作者为商务部研究院国际市场研究所所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