开放是国家繁荣发展的必由之路。实践证明，过去中国经济发展是在开放条件下取得的，未来中国经济实现高质量发展也必须在更加开放条件下进行。“十五五”规划纲要对“积极扩大自主开放”作出专章部署，提出“对接国际高标准经贸规则扩大开放，促进国内国际规则、规制、管理、标准相通相容，营造透明稳定可预期的制度环境”。扩大自主开放成为当前和今后一个时期我国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的重要任务。“十五五”时期是基本实现社会主义现代化夯实基础、全面发力的关键时期，积极识变应变求变，深化对自主开放的认识、加强顶层设计、优化实施路径以谋取战略主动，对于以中国式现代化全面推进强国建设、民族复兴伟业具有重要意义。

　　深刻认识“自主性”

　　自主开放是主动选择、自主可控的开放，按照本国发展和国际合作所需，统筹好发展和安全的关系，在空间区域、行业领域、制度规则等层面推出调整“边境后”监管措施、放宽市场准入以及参与全球治理等举措，以不通过国际条约和协定的方式自愿回应他国诉求或对接国际规则。

　　我国对外开放在不同阶段都体现出自主性。改革开放初期，针对当时外汇不足、资金匮乏、技术落后、管理经验欠缺等问题，我国出台一系列鼓励外商投资的政策措施，通过“引进来”等方式为改革破局、为开放探路。经过多年的复关和入世谈判，我国于2001年正式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为发挥比较优势、深度参与国际分工，全面加强同多边贸易规则的对接，中央政府清理法律法规2300多件，地方政府清理19万多件。党的十八大以来，我国自主开放的特征更加明显，如设立自由贸易试验区，推行外商投资准入前国民待遇加负面清单管理制度，在双边、多边框架以及区域自贸协定承诺范围之外自主扩大市场准入，对标国际高标准经贸规则，积极营造市场化、法治化、国际化一流营商环境。

　　在不同历史阶段，我国对外开放的重点虽然不同，但自主性贯穿始终，并通过渐进方式推动形成全面开放新格局。从历史逻辑看，只有在独立自主的基础上推进开放，才能高度符合与有力维护国家利益、民族利益。纵观历史上和当今的强国，大多坚持开放合作。从理论逻辑看，只有通过开放深度融入全球经济体系，才能用好国际国内两个市场、两种资源，更好实现经济较快增长与人民生活水平提升。从实践逻辑看，国内发展基础与外部环境始终动态变化，开放不可能一蹴而就、一步到位，必须在安全可控的前提下有序推进，“摸着石头过河”“局部先行先试再复制推广”都是我国在自主开放实践中探索出的宝贵经验。

　　把握四个“更加注重”

　　当前，世界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加速演进，地缘冲突频发，单边主义、保护主义抬头，经济全球化遭遇逆流，多边主义面临严重挑战，世界来到新的十字路口。与此同时，我国对外开放进入向纵深发展的新阶段，正加快从商品和要素流动型开放向规则等制度型开放转变，随着制造业外资准入限制清零，服务业成为我国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的重要着力点。大国关系牵动国际形势，国际形势演变深刻影响国内发展。我们必须抢抓战略机遇、有效应对风险挑战，切实把握好四个“更加注重”，积极扩大自主开放。

　　更加注重兼顾自身之需与世界之盼。党的二十届四中全会提出“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开创合作共赢新局面”，这是党中央统筹国内国际两个大局作出的重大战略部署。对内要以高水平开放促进高质量发展、更好满足人民群众对美好生活的需要；对外要以互利合作维护多边主义和自由贸易、推动构建人类命运共同体。过去十年，我国货物贸易进出口额由2016年的3.69万亿美元增至2025年的6.35万亿美元，既为世界提供了性价比较高的消费品和资本品，起到了抑制全球通货膨胀的作用，也为各国提供了广阔的市场空间和合作机遇。我们积极推进贸易平衡发展，采取一系列惠及贸易伙伴的务实举措，比如举办全球首个以进口为主题的国家级展会——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单边给予所有与我国建交的最不发达国家100%税目产品零关税待遇等。这些举措得到国际社会的广泛好评。

　　更加注重扩大开放与深化改革相结合。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的总目标是继续完善和发展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推进国家治理体系和治理能力现代化。扩大高水平对外开放强调主动对接国际高标准经贸规则，稳步扩大制度型开放。进一步全面深化改革和高水平对外开放相辅相成、相互促进，在一定意义上开放也是改革，要以扩大开放促进深化改革，以深化改革促进扩大开放。比如，扩大增值电信、生物技术等领域开放，需要改革完善相关体制机制，建立健全外商投资安全审查制度、不可靠实体清单制度等。这些领域事关高质量发展大局，要依托自主开放倒逼改革提速、落地见效。

　　更加注重以单边开放赋能多双边和区域经济合作。我国拥有世界上最完整的工业体系、超大规模市场、丰富的创新资源和优质的创新环境等，积极扩大自主开放，既能有力维护多边贸易体制、推动建设开放型世界经济，也能进一步提升对外合作的吸引力。如通过实施更大范围、更加宽松、更为便捷的单方面免签政策，尤其是为外资研发中心聘用的海外高端人才和紧缺人才参与职称评审建立绿色通道、适度放宽条件限制，可以吸引更多外国友人入境中国、更多跨国公司投资中国、更多海外人才留在中国，从而促进贸易和跨境投资。国外企业在华业务的增长和我国整体吸引力的提升，也会推动更多区域和双边贸易投资协定的商签。

　　更加注重促进开放合作、改善全球经济治理。随着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深入演进，数字经济、绿色经济、低空经济等领域新技术、新业态不断涌现，战略性新兴产业快速扩张，未来产业蓄势待发，正深刻重塑生产生活方式、改变国际经贸格局，但适配新兴领域发展的国际规则仍存在诸多空白，全球治理体系改革尚不到位。我们需充分发挥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制度优势、超大规模市场优势、完整产业体系优势、丰富人才资源优势，协同推进科技创新和制度创新，为国际社会提供更多治理经验和公共产品，推动经济全球化朝着更加开放、包容、普惠、平衡、共赢的方向发展，为构建更加公正合理的国际秩序贡献更多智慧和力量。

　　找准方向实现新突破

　　改革开放以来，我国坚持对外开放的基本国策，保持战略定力，坚定不移扩大开放，取得了辉煌成就、积累了丰富经验。面向未来，我们要按照“十五五”规划纲要部署，加强顶层设计和科学谋划，兼顾补短板与锻长板，推动自主开放取得新突破。

　　一是加强与国际高标准经贸规则对接。坚定维护多边贸易体制，全面深入参与世界贸易组织改革谈判，积极推动加入全面与进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数字经济伙伴关系协定。推动商签更多区域和双边贸易投资协定，推进已签自贸协定的升级谈判。依托自由贸易试验区、自由贸易港等高能级开放平台，有序开展对外开放压力测试，聚焦数据跨境流动等关键问题攻坚突破，在自由贸易试验区（港）率先主动对接国际高标准经贸规则，积累经验后加快向全国复制推广。

　　二是有序扩大服务领域开放。“十四五”期间，我国服务业开放水平已明显提高，在金融、电信、医疗等领域取得重要突破。从经济合作与发展组织发布的服务贸易限制指数看，我国服务贸易领域的限制水平仍高于发达国家平均水平。目前我国服务业增加值占GDP比重仍低于发达经济体，服务贸易额占对外贸易总额的比重也低于全球平均水平，增长空间很大。要促进服务业优质高效发展，通过压减跨境服务贸易负面清单、深化试点探索等举措稳步拓展开放范围，用好海关特殊监管区域保税等优惠政策，推动服务贸易创新发展。

　　三是积极参与新兴领域国际规则制定。未来产业发展关乎国家产业未来，历史上每一次重大科技革命都深刻影响全球经济格局。当前以人工智能为代表的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加速突破，正在深刻重塑经济社会发展格局与生产生活方式。我国高度重视新质生产力发展，在某些新兴领域已确立一定的领先优势，可通过扩大自主开放，依托共建“一带一路”、金砖国家、上海合作组织等多边平台，深化国际合作，推动中国规则、技术、标准“走出去”，在互利共赢中拓宽合作空间。

　　四是用好各类贸易促进平台。相对而言，自主开放更容易面临信息不对称问题。我国举办中国国际进口博览会、中国国际服务贸易交易会、中国国际投资贸易洽谈会等重要展会，向世界各国商家敞开市场大门。要更加充分发挥这些对外开放平台作用，提升贸易投资合作质量和水平，大力宣介我国自主开放政策举措，破除信息壁垒，增进国际社会认同，拓宽国际合作空间。

　　（作者系国务院发展研究中心对外经济研究部副部长、研究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