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总理默茨带着德国工业的“半壁江山”考察杭州之后，春天的之江大地，新质生产力有了更多世界声誉。

　　人工智能、人形机器人、低空经济、商业航天……近年来，浙江大力推进科技创新和产业创新深度融合，加快发展新兴产业，布局未来产业，推动传统产业转型升级，创新能力持续增强，新质生产力发展势头良好。

　　3月5日，本报记者邀请全国人大代表、万事利集团董事长屠红燕，全国人大代表、白马湖实验室副总经理王洁，全国政协委员、良渚实验室主任欧阳宏伟，一起畅聊浙江如何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

　　记者：企业是发展新质生产力的主体，能否结合各自实践，谈谈在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方面，做了哪些关键探索与创新实践？

　　屠红燕：传统产业不等于落后产业，传统产业改造升级，也能发展新质生产力。过去一个印染工厂占地5000平方米，现在我们自主研发的无水印染一体机，只要50平方米、一台机器就能搞定，印花过程无需水洗，从源头杜绝污水产生。以往我们的丝绸生产设备多靠进口，从去年开始我们的无水印染一体机设备，反向出口到法国、意大利。

　　传统产业是孕育新质生产力的沃土。像我们自主研发的丝绸行业首个AIGC花型设计大模型，可以“为全世界80亿人每人设计10万条不重复的丝巾”；我们还在蚕蛹中提取出优质活性蛋白肽，在临床研究中对缓解阿尔茨海默症、老年肌少症、渐冻症等有显著效果。丝绸不仅是身上的华服，还能成为生命健康领域的“新材料”。

　　王洁：发展新兴产业和未来产业，是培育新动能的重要抓手。我们依托浙能集团，开展能源领域关键核心技术攻关。以智能控制技术的深度研发为例，我们聚焦电厂煤场清舱需求场景，研发无人清舱装备。在浙能嘉兴电厂，这套设备使清舱效率提升10%以上，消除了传统清舱模式的安全隐患。这项技术成果应用很快就获得了市场订单，并入选国务院国资委赋权改革试点项目。

　　为什么能这么快？因为我们将科技研发精准对接产业需求，项目最初就源于电厂实际需要，成果转化过程中的机理验证、中试熟化等环节，都能在中试平台、概念验证中心找到应用场景并获得反馈。“零距离”对接产业，当技术创新碰撞产业需求，当装备制造遇上人工智能，新质生产力就快速破土而出。

　　记者：通过加快发展新质生产力，能带来哪些直观、积极的变化？

　　屠红燕：积极拥抱新质生产力之后，万事利的气质也随之而变。过去很长一段时间，中国丝绸产业多为国外品牌做贴牌加工。现在我们掌握了双面数码印花、AI花型设计、无水印染等一系列自主创新的核心技术，在全球丝绸价值链上有了更多话语权。

　　但最让我惊喜的，是这一转身背后的人才结构优化。随着AI设计大模型、无水印染技术、大健康产业的布局，企业的人才从传统纺织工全面转向复合型人才。我们不仅有传统丝绸工艺师、设计师，还招纳了一大批具备AI技术与行业背景的复合型人才。人才结构的优化，是我们未来发展更硬核的底气。

　　王洁：绿色发展是高质量发展的底色，新质生产力本身就是绿色生产力。浙江传统制造业体量大，更要增强绿色发展动能。

　　成立3年多来，我们承担了可再生能源开发与利用、零碳能源转化与存储、能源低碳转化与多能互补等领域的省部级以上重大项目60余项，着力推动科研成果从“书架”转到“货架”，跨越科研攻关和成果转化之间的“死亡之谷”。我们研制的新型储能装备、低碳智能电厂系统、海水制氢、智能光伏运维、高温热泵技术等，实现了绿色低碳装备的创新应用；研究的氢能储运、绿色燃料，将培育一批未来的绿色能源，为我国推动全面绿色转型提供“浙江样板”。

　　记者：因地制宜，就要直面浙江传统制造比重大的现实。要推动更多传统制造业加快迈向新质生产力，您认为政府层面还可以在哪些方面为企业提供更精准、更有效的支持？

　　欧阳宏伟：对浙江来说，我觉得可设置“创新生态指数”。如因地制宜创新指标、人才数量、现有企业创新能力、科技型企业家数量、第一桶金投资数量、未来企业产生数量等。

　　在“创新生态指数”的参照下，既有助于减少同质化投资和市场内卷程度，推动各地因地制宜发展新质生产力，也有助于浙江打造具有强大竞争力、吸引力、影响力的一流创新生态。

　　屠红燕：作为来自民营企业的代表，我一直在关注传统产业转型问题。今年全国两会我也提交了相关建议。对浙江而言，面广量大的中小企业亟需加快推动AI智能体赋能产业数字化升级。我们在调研中发现，单靠中小企业自身，很难承担高昂的AI转型成本。我建议出台专项政策，鼓励行业龙头企业打造国家级AIGC创新平台，通过“链主”企业带动，让更多中小企业能分享技术红利。

　　同时，浙江作为制造大省，新质生产力的破局，亟需鼓励产业走“高质优价”发展道路，避免低质内卷。建议政府层面引导行业实施“AI+原创设计”攻坚行动，以高品质供给激活消费新需求，让好产品有好市场，才能真正鼓励企业走“高质优价”的品牌化发展之路。

　　科技创新是传统产业穿越周期、焕发新生的重要引擎。我们只要把核心科技掌握在自己手中，浙江制造一定能走出一条高质量发展的新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