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I的进与退:价格重估正在发生
日期: 2026-07-30来源:经济观察报
7月17日,世界人工智能大会的展馆里,模型在生成代码,机器人在人群中穿行。
当日,受外围市场科技股调整的影响,A股主要指数确是另一番景象。其中,上证指数下跌3.05%,科创50下跌超7%。全市场超5000只个股下跌,其中半导体、算力硬件产业链大幅下挫,存储器、光刻机、AI(人工智能)应用等题材等方向领跌。
这两个画面,出现在同一座城市、同一段时间。就在世界人工智能大会开幕前夕,月之暗面推出拥有2.8万亿参数的模型Kimi K3,并称其为全球最大的开放权重AI系统,能力接近美国头部公司的前沿模型。而在K3发布之前,费城半导体指数连续下跌。
其实,市场已经开始重新追问AI资本开支、算力订单与产业化兑现,重新审视过高的估值、拥挤的交易。
如果说7月17日的市场开始怀疑AI的未来是否过于昂贵,那么7月21日的市场似乎又在诉说:即使旧价格难以维持,AI未来也不能轻易放弃。当日,A股主要指数全线反弹,科创50领涨,涨幅超10%。
前者未必是AI牛市的简单终结,后者也不意味着原来的行情重新启程。这更像是智能工业革命第一次进入真正的价格发现期。
7月17日,世界人工智能大会的展馆里,模型在生成代码,机器人在人群中穿行。
当日,受外围市场科技股调整的影响,A股主要指数确是另一番景象。其中,上证指数下跌3.05%,科创50下跌超7%。全市场超5000只个股下跌,其中半导体、算力硬件产业链大幅下挫,存储器、光刻机、AI(人工智能)应用等题材等方向领跌。
这两个画面,出现在同一座城市、同一段时间。就在世界人工智能大会开幕前夕,月之暗面推出拥有2.8万亿参数的模型Kimi K3,并称其为全球最大的开放权重AI系统,能力接近美国头部公司的前沿模型。而在K3发布之前,费城半导体指数连续下跌。
其实,市场已经开始重新追问AI资本开支、算力订单与产业化兑现,重新审视过高的估值、拥挤的交易。
如果说7月17日的市场开始怀疑AI的未来是否过于昂贵,那么7月21日的市场似乎又在诉说:即使旧价格难以维持,AI未来也不能轻易放弃。当日,A股主要指数全线反弹,科创50领涨,涨幅超10%。
前者未必是AI牛市的简单终结,后者也不意味着原来的行情重新启程。这更像是智能工业革命第一次进入真正的价格发现期。
市场退后一步,重新计算价值
此时,产业端与资本市场的变化却显得突兀,几乎令人猝不及防。
AI交易开始“审问”资本回报,半导体板块出现“好业绩、坏股价”:台积电公布强劲业绩后,股价仍明显下跌;费城半导体指数较6月高点一度回落逾20%,亚洲、欧洲和美国市场的芯片股普遍承压。
台积电的问题不在于当季利润,而在于市场开始追问:未来数年巨额资本投入之后,云厂商、模型公司与芯片企业之间,究竟谁能留下利润?
7月17日的全球芯片股大跌,可以理解为AI产业从“资本驱动”转向“价值驱动”的阵痛。“退”的体感同时出现在两条线上:一条是海外市场对“规模扩展可以永续”的质疑;另一条是具身智能、世界模型等国内长周期赛道对自身成熟度的冷静判断。
周子彭在中金研究院《工业化数字经济》中触及了这一问题。他观察到,AI模型服务的计算成本占API(应用程序编程接口)价格的比重已经接近工业生产形态,与传统互联网明显不同。报告将这种变化概括为“工业化”:智能能力的生成、调用和编排,都要消耗芯片、电力和数据中心,并承担固定资本投入与折旧成本。数字经济重新受到产能和成本的约束。
国内长周期赛道人士的判断甚至更为冷静。
原力灵机联合创始人兼CEO唐文斌认为,具身智能大致仍处于“GPT-1.0阶段”,距离成熟尚远。一方面,“大脑”(世界模型)还不够好,模型泛化能力有限;另一方面,数据飞轮尚未真正转动。大量采集到的是机器人已经会做的动作,真正稀缺的是模型在真实场景中犯错后产生的“难例数据”。
VAST创始人兼CEO宋亚宸描绘的世界模型图景则更为长远。未来,AI 3D大模型和世界模型可能大幅降低创造可交互世界的成本。但要以近乎零门槛的生成方式改变《GTA》式3A内容生产体系,仍须跨越模型架构、空间一致性、可交互性和商业化等多级台阶。
7月21日,A股主要指数高开后深度下探,随后在半导体等科技板块的带动下走出“深V”反弹,显示市场风险偏好在修复。
也许,反弹日比暴跌日更能暴露市场的真实结构。7月21日更像是杠杆出清后的超跌修复,能否演变为趋势反转,仍要等待长鑫科技上市后的表现,以及8月海外科技巨头资本开支和业绩指引的验证。
但“看好科技”已不再等于不问价格。一位险资投资负责人列出的观察指标颇具代表性:全球AI资本开支和算力链订单能否兑现,国产AI芯片能否规模化落地,机器人等方向能否从主题催化进入产业化验证,以及海外利率、科技摩擦和交易拥挤度如何变化。
如此,AI的未来未必变小了,只是抵达未来的账单开始变得清晰。
转折:重新认识回报需要多长时间
“AI真正的力量在于去做我们从未做过的事。”在中金公司首席经济学家彭文生主持的高端对话中,未来学家、《连线》杂志创始主编凯文·凯利这样说。
这与同场发言的“云经济学”之父、美国未来产业研究院院长乔·韦曼相呼应:降本存在边界,成本至多降至零;真正具有更大增长空间的,是新产品、新服务和新收入。AI的价值不只是替人回答已有问题,还在于加速科学发现、帮助人类提出新问题,并处理过去无力解决的复杂任务。
但凯利并不认为,更强的智能可以绕过现实。他曾用“思考主义”(Thinkism)概括一种认知误区:以为智能足够强,现实问题便能瞬间解决。事实上,科学仍需实验,产品仍需验证,生物、制造和工程过程仍要经历难以压缩的“日历时间”。AI可以加快推理与发现,却不能取消原型制造、失败、验证,以及与真实世界反复磨合的过程。
“阿玛拉定律”则提醒人们:一项技术的短期影响往往被高估,长期影响却容易被低估。
凯利认为,前沿模型领域可能出现泡沫和投资亏损,但AI基础设施仍可能促进科研创新和生产率提升,因而是一种具有长期社会价值的“必要泡沫”。
这里的“必要”,是从技术扩散和社会进步的角度而言,并不意味着每一笔投资都有必要,更不意味着每一家AI公司都能兑现当前估值。铁路、互联网和新能源都留下过相似经验:基础设施可以被全社会长期使用,参与早期投资的部分企业和股东却未必能够穿越周期。
AI产业的“进”与“退”可能以五年、十年计;资本市场的进退却可以在几天内完成。两种时间尺度的碰撞,构成了当下的剧烈波动。
凯利看到的是AI如何把人类能力的边界向外推;周子彭追问的,则是这些新能力如何穿过企业的流程、权责与成本结构,最终抵达利润表。前者解释了资本为何仍愿意下注,后者解释了市场为何开始重新计算。
或许,AI最深的价值,在于推动人类可行能力边界外移:让原本受制于认知、计算、时间和协同成本的任务变得可以完成,也让少数人的稀缺知识转化为可复制、可规模化的系统能力。资本市场重新计算的,则是这些能力穿过实验、流程和组织,最终转化为生产率、收入与利润,究竟需要多长时间、付出多少成本,又将由谁获得回报。